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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：此文载《仲里志》卷五。
仲氏文集序（附後）（一） 宋 歐陽修〔一〕 嗚呼！《語》稱“君子知命”（二）。所謂命，果可知乎〔二〕？貴賤窮亨，用舎進退，得失成敗，其有幸有不幸，或當然而不然，而皆不知其所以然者，則推之于天，曰“有命”。夫君子所謂知命者，知此而已。蓋小人知在我，故常無所不爲；君子知有命，故能無所屈。凡士之有材而不用于世，有善而不知于人，至於老死困窮而不悔者，皆推之有命，而不求苟合者也。 予讀仲君之文〔三〕，而想見其人也。君諱訥，字樸翁（三）。其氣剛，其學古，其材敏。其爲文抑揚感激，勁正豪邁，似其爲人（四）。少舉進士（五），官至尚書屯田員外郎而止。君生于宋百年全盛之際〔四〕，儒學文章之士得用之時，宜其馳騁上下，發揮其所蓄，振耀于當世。而獨韜藏抑欎、久伏而不顯者，盖其不苟屈以合世，故世亦莫之知也（六），豈非知命之君子歟！余謂君非徒知命而不苟屈，亦自負其所有者，謂雖抑于一時，必且伸于後世而不可揜也〔五〕。 君之旣歿，富人孫莘老狀其行以告于史（七）〔六〕，臨川王介甫銘之石以藏諸幽，而余又集其集以行于世。然則君之不苟屈于一時而有待于後世者，其不在吾二人者耶〔七〕？噫！余雖老且病，而言不文，其可不勉！ 【注】 （一）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本文題下注“熙寧元年作”。仲氏，仲訥。《臨川集》卷九四《尚書屯田員外郎仲君墓誌銘》謂其卒于皇祐五年十二月，葬于熙寧元年十一月。據歐《辭免青州第一劄子》（《表奏書啓四六集》卷五），是年八月八日歐轉兵部尚書，改知青州。篇末稱“知亳州”，則本文當作于八月八日前。 （二）“語稱”句：《論語·堯曰》：“孔子曰：‘不知命，無以爲君子也。’” （三）“君諱訥”二句：王安石《尚書屯田員外郎仲君墓誌銘》：“君仲氏，諱訥，字樸翁，廣濟軍定陶人。” （四）“其氣剛”六句：王安石《尚書屯田員外郎仲君墓誌銘》：“君厚重有大志，不妄言笑，喜讀書爲古文章，晚而尤好爲詩，詩尤稱於世。”關于“其材敏”，墓誌銘云：“年少初官，然上下無敢易者。時傳契丹且大擾邊，朝廷使中貴人來問，知州張崇俊未知所對，公策契丹無他，爲具奏論之。崇俊喜曰：‘朝廷必知非吾能爲此，然亦當善我能聽用君也。’”又云：“復權明州節度推官，縣送海賊數十人，獄具矣，君獨疑而辨之，數十人者皆得雪。”《宋史·藝文志七》有“仲訥集十二卷”。《宋文鑑》收有仲訥詩《送唐御史》、《負暄閑眠》及文《議禦戎》。 （五）少舉進士：王安石《尚書屯田員外郎仲君墓誌銘》：“君景祐元年進士。” （六）“蓋其”二句：王安石《尚書屯田員外郎仲君墓誌銘》：“所在有聲績，然直道自信，於權貴人不肯有所屈，故好者少，然亦多知其非常人也。” （七）孫莘老：孫覺，字莘老，高郵人。少學于胡瑗。登進士第，調合肥主簿。歷館閣校勘、知諫院、知應天府等。哲宗時，進吏部侍郎，拜御史中丞。《宋史》有傳。 【校】 〔一〕後世之書涉及歐陽文忠公名諱者，大多作“修”。然查公存世手跡與《新五代史》古本，俱作“脩”，故從之。 〔二〕果可知乎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此四字前有“其”字。 〔三〕予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作“余”。 〔四〕宋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作“有宋”。 〔五〕必且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作“必將”。 〔六〕富人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作“富春”。 〔七〕二人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作“三人”。耶：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作“邪”，通。 〔八〕《歐陽文忠公文集》此文落款作“觀文殿學士、邢部尚書、知亳州、廬陵歐陽脩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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