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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仲胤文首修南宗谱
靖康元年(1126年)闰十一月二十五日,金兵攻陷汴京,次年三月至四月间,分两批撤兵,掳徽、钦二帝及宗室大臣等三千馀人北去,史称“靖康之变”。五月初一日,宋徽宗第九子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(今河南商丘)即皇帝位(史称宋高宗),改元建炎,寓“火德中兴”“以火克金”之意。
时任高邮州判的仲子第49代嫡长孙仲基(字址生,号益庵),奉命参与扬州郊祀,之后偕二弟仲琪(号白庵)、三弟仲祺(号履庵)扈从赵构南渡。
明朝的陈宣在《仲月溪先生重修谱序》中写到:“益庵公历世变,扈从临安,爰家于吴。有弟曰白庵、履庵皆依倚播迁。中有天可往,无地能居,方其南也,皆止于维扬。及乘舆指浙,益公又与白公从,而履公不以家累随,久之遂为扬民焉。”仲基先居秀水天字圩,后迁吴江膳字圩,去世后葬在吴江盛泽小口圩普福桥北堍,被称为“中山古茔”,墓旁有先贤祖祠;仲琪迁浙江,担任江南督运同知;仲祺则因需照顾眷属而留在扬州,后裔成为扬民。这就是仲氏南宗的来源。
南渡后的百馀年间,族人散处各地,随着时间推移与地理分隔,原本同出一源的族人之间交往日疏。仲子第52代嫡长孙仲胤文(字闇师),学问渊淳,声容朗灿,是一位有着深厚文化修养和强烈家族责任感的士人。他亲眼目睹了“四世週甲,邈焉闻问”的现状,喟然长叹:“曾析箸之几何,而睽隔如易世。数传而后,孰有知天亲所系、源流所自哉!”(分家才多少年,就已经如此隔膜;如果再传承几代,还有谁会知道我们本是骨肉至亲、我们的源流出自何处呢?)正是这种对家族血脉记忆可能断裂的深切忧虑,促使他下定决心编纂族谱,以文字的形式将家族源流固定下来。
仲胤文编纂家谱,悉遵古法。他首先“序其支图”,建立了清晰的世系框架。他认为,“若仅叙世系,不及源流,婚嫁、生卒一无所知,凡与隶在版籍者曷异?”于是“详述本末,凡三党戚属,亦稍稍序焉”。意思是:如果仲氏家谱只记载世系,不记载发展源流,族人的婚嫁情况、生卒日期也一无所知,那么与衙门的花名册没有区别。姑舅亲戚、儿女亲家的信息,也应该在家谱中略加叙述。
仲胤文明确表达了修谱的目标:“俾子若孙开帙了然,则永远无不识之亲,百世无不知之族”。让族谱超越了简单的世系记录,具备凝聚族人、强化认同的社会功能。
这部被称为“吴江旧谱”的族谱,成为后世各支派追溯源流的根本依据。无论族人迁徙到何处,在续修族谱时,都必须回到仲胤文的这部谱上来,以确认自身的源流。康熙四十六年(1707年),仲子第66代孙、吴江人仲枢(字拱宸,号亦山)北上途中,拜谒山东济宁仲家浅村仲子庙,赋诗曰:“横坊村里旧分支,一脉欣瞻鼻祖祠。五百年馀南渡后,二千里外北游时。神灵肃穆衣冠古,俎豆森严拜扫迟。赖得闇师图派在,不因世远有差遗。”充分证明了仲胤文所修之谱在跨越时空后,仍能清晰指引族人认祖归宗,其功绩之伟、影响之深,可见一斑。
二、仲子宣携谱北迁
定居吴江的仲基后裔,经过宋元两代的生息繁衍,人丁日益兴旺,成为当地颇有影响力的望族。然而,明建文年间(1399-1402年),皇室内部爆发的“靖难之役”再次改变了家族的命运。
仲胤文的玄孙、仲子第56代孙仲子宣,为躲避战祸,偕二弟仲子华避居泰州富安场(今东台市富安镇)东海滨,遂家焉。这次迁徙的方向与当年祖先的南渡截然不同,是由相对发达的江南地区向北方沿海相对偏僻的地带转移。仲子华后来迁居梁垛场。仲子宣配周氏,生子三:文汉、文河、文滨;继配顾氏,生子四:文渊、文潮、文源、文洋。这七个儿子后来开枝散叶,形成当地仲氏著名的“七大门”。这些子孙后代遍布今天的东台、海安、如皋、泰州等地,成为仲氏南宗的一个重要分支——泰州-如皋支系。
在这次迁徙过程中,仲子宣做了一件对家族后世影响至为深远的事情。他深知家族文献的重要性,将先祖传承下来的族谱(极可能就是仲胤文所修谱的抄本或后续增补本)视若性命,“从兵火锋镝中珍藏保护而不敢失”。在接下来的岁月里,这部族谱在家族内部被秘密传承,成为连接各个支系的重要纽带。
时光流转至嘉靖年间,此时距仲子宣北迁已过去近一百五十年。嘉靖十六年(1537年),宝应族人仲承祚(字思继,号顺武。其父仲本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)在应天乡试中高中举人。他借此良机,邀请同科举人、崇川(今南通)学者保嶔,一同前往如皋县西场(今属海安市),拜访同族名士、仲子第60代孙仲少村(文汉后裔)。
三人相见甚欢,“联床促膝而谈者旬有馀日”,不仅增进了彼此的情谊,更就经史文章、天下大事以及家族事务进行了深入的探讨。期间,仲少村郑重地出示了其高祖仲子宣秘藏并世代相传的族谱。
保嶔描述了自己的感受:谱的开篇绘有先贤仲子的遗像,“英气凜凜如生”,令人肃然起敬。谱中还包含了世系、年表、封号、传赞、艺文等志,体例完备,内容丰富。经过仔细检阅,保嶔确认这部谱传承关系清晰无误,“源流不爽,支派昭晰”,自先贤以至仲少村凡六十世,脉络分明。他感慨道,虽遗憾未能生于先贤之时亲炙教诲,但能通过族谱“瞻其遗像,识其里居,溯其世次”,其欣慰之情“不啻亲炙之也”。
三、陆舜纂谱
从明代中后期开始,仲氏南宗北宗后裔已有交流,山东济宁的《令名志》亦流至如皋县西场镇。北宗文献的传入对西场仲氏族谱的记载产生了直接影响。自此开始,西场仲氏族谱中关于南渡始祖49代仲基的记载,由过去的宗子,转变为“宗子虔胞弟”。
然而,同为仲基后裔的吴江、桐乡、赣榆、沭阳的仲氏族谱,仍然沿袭吴江旧谱49代“基、琪、祺、虔”的记载。这种分歧为后来的谱牒争议埋下了伏笔,也反映了南北宗在分离数百年后,在历史记忆和宗法观念上开始产生差异。
进入清初,随着社会的逐渐稳定,泰州-如皋仲氏已然“子姓蕃衍,英杰挺生,人文蔚起,聚族而处,星罗棋布,自大以至雉皋,繁昌绵亘,越两州县,洵东海之甲族也”。这一时期,仲氏家族在文化教育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,族人中涌现出一批文人学士。
人口的空前繁荣也带来了新的挑战。族众繁多,导致“源流失次、伦序倒颠”的风险与日俱增。族人之间出现了令人担忧的现象:“虽同为一脉,或覿面而不识,或识焉而不知其名,或知其名而核其世次、考其支系则茫乎不能辨也”。这种状况严重影响了家族的凝聚力,长此以往,家族将如同一盘散沙。因此,系统性地重修族谱,厘清世系,辨明亲疏,显得尤为迫切。
康熙三十七年(1698年),以仲子第63代仲邦文(字我成,少村曾孙)为核心的一批有识之士开始积极行动。仲邦文个人经历坎坷,“少丧怙,母谢氏青年苦节,时公年十六岁,奉母弃家,避居泰州北关外永吉坊,因家焉。竭力创造,艰苦备尝。诸弟幼,皆赖公领袖成立,长为完室”。正是这种白手起家、重振家业的经历,使他深刻理解家族凝聚的重要性。
仲邦文联合其族弟仲邦誉(文滨后裔。字孚万)、仲大量(文汉后裔。字尔雄)、仲邦万(邦誉胞弟。字以贞,国学生员,候选州同知)等人,深刻意识到必须通过重修族谱让“涣者萃之,疏者亲之,绝者续之,伪者辨之”。
为确保族谱的客观性、质量和社会声望,族人请来了康熙三年进士、曾任浙江提学的泰州人陆舜。他曾拜谒仲子庙,有诗云:“夫子祠堂逐水开,当年吾道未蒿莱。几家无恙儿孙在,百世闻风后学来。湖曲抱山山抱树,稻田通水水通埃。森森松柏留烟火,惆怅宫墙数尺颓。”他不仅是学问渊博的学界领袖,而且与仲氏“旧有婚媾之好”,对仲氏家族情况有一定了解,是理想的主编人选。
陆舜接受重任后,展现了严谨的治学态度。他“询之族人,访之耆老”,进行了扎实的调查。在编纂过程中,他确立了清晰而严谨的收录原则:
“其在卞与任者,宗子必录,重祖祀也”:对于山东祖地(卞邑、任城),只重点记录主持祭祀的一脉,避免世系过于庞杂。
“其在苏者,由子宣公溯而上之,第录其一脉相传”:对于苏州吴江本支,只记录与迁泰始祖仲子宣直接相关的直系祖先,明确了世系主线,突出泰州-如皋支系的独立性。
“其在泰与皋者,则遍搜博采,无不备录”:对于泰州、如皋本支的族人,则进行全面普查,“畴非吾族不敢遗也”,力求将当地所有族人都收录入谱,体现“收族”的根本目的。
在内容编排上,这次修谱实现了重大突破。除了核心的世系图传,还增加了山川、图像、典礼、文章等门类,使族谱的功能从单纯的血缘记录,扩展为集地情、文化、礼仪于一体的综合性家族史志,大大提升了其文献价值和文化内涵。
陆舜在编纂过程中始终秉持“信者传之,疑者阙之”的求实原则。对于确有证据的,予以忠实记录;对于道听途说或无法核实的,宁可空缺,也不妄加揣测。对于当时“流寓他方与咨访未及者”,他坦诚说明,“姑以俟诸后之君子重为修补”,体现了严谨的史德和负责的态度,也为后世续修留下了空间和方向。
整个修谱历时两年,于康熙三十九年(1700年)大功告成。
四、父子接力
雍正二年(1724年),仲子第64代孙仲素(邦文次子。字太素,又字洛英,号芍坡,又号茗叟。泰州府庠生)的业师王晋原(字雪樵,雍正癸卯恩科解元)北上参加会试。途经山东济宁仲家浅村时,特意停留拜谒仲子庙,并获得了仲子第63代孙、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仲承述(字麟舟)的接待。在这次重要的会面中,王晋原得以详细阅读《仲里志》。
夏末,王晋原从北京返回泰州,仲素为其接风洗尘。席间,王晋原详细讲述了山东之行的见闻,特别是阅读《仲里志》的收获。仲素听后非常高兴,当即拿出自家的族谱,恳请老师结合在山东的见闻,为新谱作序。王晋原在序中系统地阐述了自仲子至南渡的源流,明确指出:“迨高宗建炎戊申间,四十九代孙益庵公扈驾南渡,累官学士,遂籍吴江,而仲氏之支自兹南矣。”
乾隆三年(1738年)秋,仲素回到原籍如皋西场,与族中骨干聚会。参与者包括族叔仲邦万(以贞)、仲大量(尔雄),族兄仲之翰(邦誉长子,字墨林),族弟仲之珍(大量长子,字宝三)、仲之琮(邦万长子,字苍璧)、仲之立(邦誉次子,字安礼)、仲之璜(邦万次子,字渔滨)等人。众人感慨“族姓繁昌,较之康熙戊寅岁延请督学陆公增修族谱时又迥不侔矣”,族人“绳绳绵绵,纷然散处”,世次核查已十分困难。翌日,仲邦万“召庖人,具壶觞,广集族众,商度举行”,结果“靡弗踊跃欢忻,各愿输金协助”。会议公推仲素担任纂修。
仲素再次请来老师王晋原等学者协助,“广搜彩,朝夕校订”。他们的工作原则是“自卫公而下,由卞而任、而苏、而泰,六十馀世,遵旧益新,支分派析,较若观眉”,并“正其讹舛,收其散失”。
这次修谱与西场仲氏家祠的建设同步推进。家祠原为63代仲士明(字尔敬)故居,其妻邱氏在夫逝子亡后,慷慨“施为家祠”,族人“廓而大之”。乾隆四年(1739年),家祠告竣,扬州知府、至圣后裔孔毓璞特题“祖述山东”四字匾额,点明了家族的源流所自。家祠建筑格局规整:坐北朝南,对面是牌坊。进大门后,先是仪门,两侧是西庑、东庑;继而是享殿,两侧为书房、神厨。最南端为寝殿。中设先贤仲子灵位,左为49代仲基灵位,右为56代仲子宣灵位。这种布局既体现了传统的宗祠建筑规制,也通过神位的摆放,清晰地标示了家族从山东到吴江再到泰州的迁徙谱系,使祠堂本身成为一部立体的族谱。
经过三年细致的编纂校对,乾隆七年(1742年)冬,新谱终于告成。仲素在序中欣慰地写道,后人可以“上下二千馀年,一展卷而支派不紊,品谊文章昭然可考”,并认为此皆“此日重修之所致也”。祠谱同修,相互印证,极大地强化了家族的凝聚力和文化认同。
乾隆二十二年(1757年)左右,仲素的次子仲鹤庆(字品崇,号松岚,乾隆甲戌科进士)因父亲去世,丁忧家居。期间,仲鹤庆追思先父修谱之劳,发现又过去了近二十年,“子孙之繁衍不可胜纪”,深恐族谱再次散涣,于是决心利用守孝之期再次主持修谱。他感叹“人生暇日无多,关大义者当及时为之”。
在编纂过程中,仲鹤庆“丹车来往,以访遗逸;属户斋居,以清世次”。他亲自走访调查,闭门核对世系。谱中“礼乐、文章,悉遵旧制,间有增减,绝无歧异”。他还首创为家族中德行卓著、功名显赫者单独立传,“盖闻微显幽史氏之任,家与国一也,且可昭示后来,以为标式”,强化了族谱的教化与激励功能。
在此期间,仲鹤庆曾北上进京,途经仲家浅村,特意拜会了仲子第64代孙、翰林院五经博士仲蕴锦(字絅文,号闇江,别字藿斋)。叔侄二人“考支派、叙世次,相谈甚欢”。临别时,仲蕴锦写诗相赠:“同源异派各分居,先祖祠前拜谒出。南渡衣冠随帝辇,北游剑佩上公车。龙岗紫雾来凫岭,汉水清流接泗渠。待得曲江春意满,花红十里照我庐。”这首诗既承认了“同源异派”的历史,也表达了“南渡北游”的现状,更寄托了“春满曲江”、家族昌盛的共同愿景,气氛融洽。
谱将成时,仲蕴锦从山东修书前来,表达了合编全国宗谱的意愿。仲鹤庆积极响应,“收取全本,以成合编”,将刚刚修成的、代表泰州-如皋支系最新成果的族谱全本,寄往山东济宁。
然而,在乾隆三十九年至四十年(1774-1775年),由仲蕴锦次子仲耀涵主编的《仲氏家谱》最终刊行时,却未能收录西场仲氏族谱,不知何故。这一结果使得一次本可载入史册的南北合谱壮举功败垂成。在这个家谱中,仲氏南宗的始迁祖仲基的排行被篡改(本来,他是48代仲洁的长子,出嗣给伯父仲爽,被篡改为仲洁的次子,原本排行第四的仲虔被篡改为长子。而仲琪、仲祺被篡改为仲基的"族弟")。同为49代仲基后裔的赣榆、沭阳两地仲氏,对此颇有微词。
五、屡挫屡奋
清代中后期,内忧外患接连不断,大规模、有组织的宗族活动变得异常困难。然而,仲氏族人修谱的决心依然未曾动摇,只是过程更加充满艰辛与波折。
西场戚家庄的仲子第66代孙仲乾锡(文滨后裔。又名振铭,字右箴)挺身而出,肩负起续修族谱的重任。他孝行卓著,对家族事务充满热情,“倡修族谱,慨捐巨资”。然而,这次修谱活动最终却因事中辍,“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”,成为他终生的一大憾事。
仲乾锡未竟之志,由其曾孙、仲子第69代孙仲统儒(字廉臣,儒林郎,太学生)继承。仲统儒“性和善,多义行”,晚年“有鉴于斯,见支谱年久未修,旧存谱牒又如凤毛麟角”,遂将修谱视为头等大事。他“独出资延族子延生驻家祠,征集族中世系”,进行了长时间、大规模的摸底调查。这种聘请专人常驻家祠专职从事谱牒征集的做法,显示出他对修谱事业的高度重视和投入的巨大心血。同时,他还“购上等纸墨值百馀金”,为日后印刷做好了充分的物质准备。经过不懈努力,仲统儒终于收集整理出了六本草稿,几乎涵盖了当时西场仲氏各支派的世系信息。这六本珍贵的草稿,为后续的修谱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然而天不假年。民国三年(1914年),仲统儒未能看到谱成便与世长辞。在易箦之时,他谆谆嘱咐其子:“而今而后,汝等务勉力将事,以竟先志。”表达了对未竟事业的深深遗憾和对后人的殷切期望。
其族弟仲统高(字汝怀,太学生)也曾参与修谱,同样因“襄助无人”,导致修谱事业“又中辍焉”。仲统高长子仲延礼(字子幹)后来回忆这段历史时,称此为“青年时所目睹而心伤之也”,真切地反映了当时修谱事业的艰难处境。
尽管全族性的统修难以实现,但局部地区的修谱工作并未完全停止。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仲子第68代孙仲文涛(字秋江。其祖先61代国能,自西场迁泰州)作出了两项重要贡献。
首先,他在泰州城内元履坊陈家桥河西,出资创建先贤祠一所并住宅一所,立祠所旁,通而不连。这座仲子祠的建立,为当地族人提供了祭祀祖先的重要场所,也成为凝聚族人的精神中心。祠内附祀清进士仲鹤庆暨子振履、振猷。
其次,他在同年修纂了《吴陵仲氏支谱》。这部支谱主要收录了泰州城区一带族人的世系,是特定区域内在困难时期的重要谱牒成果。这种在无法进行全族统修的情况下,先完成局部地区支谱编纂的做法,体现了务实的精神,也为后续的全族统修保留了重要的基础资料。
六、民国谱成
民国二十年(1931年),三十七岁的仲子第71代孙仲萃(原名肇环,字佩珩。毕业于南通师范及如皋法政学校,历任戚庄、西场小学校长、教员,李堡、丁堰、苴镇、车马湖区助理员等职)在苴镇(今属如东)结识了乡贤葛凤清。葛凤清曾于民国十四年(1925年)担任泗水仲庙重修工程的“总司监督”。通过葛凤清的详细介绍,仲萃首次准确、系统地了解了山东祖庙的状况、北宗宗子的世系行派等信息。这次交流打通了中断多年的联系渠道,为后来的合作奠定了基础。
民国二十二年(1933年)秋,族人照例在西场仲氏家祠举行祭祖仪式。此时,家祠在民国十五年(1926年)经过仲肇嘉(字书勋)等人主持的募资整修后,已"稍复旧时礼仪",为修谱提供了组织基础和活动场所。仪式结束后,仲萃将珍藏的仲统儒(字廉臣)遗稿拿出来供族人观览。五十三岁的仲延礼(字子幹,统高长子)仔细审阅后,认为草稿“世次虽全而体裁未备,不能曰谱”。但他同时也指出:“若照原稿不加损益,仿乐安任氏、亭林顾氏,名曰世系略,亦无不可。”
仲延礼的担忧不无道理,他警告说:“若此稿散失,则子宣公而下族广支繁,四百馀载之源流如何汇辑?千钧一发,在此一举,慎毋忽诸。”这番话既表达了对族谱散佚的深切忧虑,也反映出修谱工作的紧迫性。
民国二十五年(1936年)春,一个重要的契机出现了。族人仲肇文因事需要前往山东,仲萃认为这是天赐良机,立即写了一封介绍信,请他务必代表西场族人,正式展谒泗水祖庙,建立直接联系。仲肇文不负所托,在泗水受到了仲子奉祀官、71代仲肇璠的接待。临别时,仲肇璠做了两件重要的事情:一是将《大宗谱》和《仲里志》作为礼物赠与西场族人;二是主动约定日期,表示将亲自南下如皋,联络宗谊。消息传来,“族人知者,佥谓‘此促成修谱之好机会也’”。
不旬日,仲肇璠果真携《大宗谱》来到西场。双方“两方校对,适相脗合,一脉相传,毫无差异”。
经全族大会议决,立即设立“西场支祠办事处”,作为修谱的最高领导机构,综理修谱编纂事宜。
会议制定了切实可行的方案:由祠务委员会将仲统儒的原有草稿先行付印,分发到各门,由各门自行补充近况,然后交回办事处彙辑,最后将定本送到山东,续于全国宗谱。
当时主管祠务的仲萃雷厉风行,立即邀请仲延礼(字子幹)、仲肇嘉(字书勋)、仲肇城(字雲鹄,延礼长子)等族人,“漏夜整理,剋日付印”。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,《仲氏如皋西场支祠世系略》于民国二十五年(1936年)面世。
仲萃在《发刊世系略缘起》中感慨地写道:“溯吾族由苏迁泰,绵延十馀世,各门繁衍,蔚成东、如望族。若令谱系长付阙如,岂不有数典忘祖之憾乎?”他明确指出,刊印世稿只是第一步,“尚望族人群策群力,踊跃进行,以期早日告成”。
与此同时,中国国民党党员仲肇锐(字敏之。其父仲延逵,字鸿渐,系仲统儒次子)也积极参与其中,他不仅协助修理西场宗祠,还撰序记述此次修谱事宜,展现了新时代族人参与家族事务的热情。
然而,历史的进程无情地打断了家族的宏愿。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爆发,抗日战争全面展开,中华民族陷入空前危难。编纂全国统谱这项几代人孜孜以求的宏愿,在历经艰辛、即将看到曙光之际,最终因抗日战事未果,功败垂成。
英勇的中国人民历经浴血奋战,1945年打败了日本侵略者。台湾、澎湖列岛重归中国主权管辖之下。参与民国二十五年西场仲氏修谱的仲延吉(又名民新,字蔼人)的大姐仲延康的长子魏建功受命前往台湾,担任台湾省国语推行委员会主任委员,推行国语,为消除日本的殖民统治和皇民化教育影响立下了至伟之功,对当今强化两岸同胞共同民族历史记忆、弘扬爱国主义精神、推进祖国统一大业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进入二十一世纪,仲子历史文化研究会发起编纂全国仲子后裔统谱。仲子宣后裔积极响应,于2008年组成调查登记班子,按地区、支派进行入户登记,栉风沐雨,不辞劳苦。仲子第72代孙、海安西场的仲跻和(文洋后裔)主动给予资金支持。子宣祖后裔支谱于2014年率先完成编纂并颁发。在此期间,仲跻和于2013年5月当选仲子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长,在他的带领下,全体仲子后裔共同努力,于2023年完成了全国仲子后裔统谱《仲子世家谱》的编纂。
南宗子宣祖后裔族谱的编纂史,展现了几个显著特点:
首先,修谱活动始终与国家的治乱兴衰紧密相连,国家安定则谱事兴,战乱频仍则谱事废。
其次,修谱不仅是家族内部事务,往往借助外部文化名人的参与来提升其学术性和公信力。
第三,族谱内容随着时代发展不断丰富,从单纯的世系记录发展到集历史、文化、礼仪于一体的家族史志。
第四,修谱过程体现了锲而不舍的家族精神。纵使屡挫屡奋,先辈遗志与后昆承继始终不绝如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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