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淹没了的村庄——大榆树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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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在今天的二道河子水库淹没区,曾经有一个很古老的村庄——大榆树底。大榆树底村是塞外赤峰大榆树底仲氏的始迁之地,1964年,笔者就出生在这里。
    大榆树底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。村子北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,据称叫卧牛山,在我看来更像是卧虎,人们却习惯称它“大梁道”。山离村子很近,为防止水土流失,保护村庄,山是不准砍柴也不准放牧的。村子里的人要到这山背后更大的山里去砍柴,就从卧虎山相对低些的地方翻山而过,时间久了就从山的腰部踩出了一条小路。小路被称为大梁道,却成了卧虎山的代称。村子的南边有一条河,大家叫它西路嘎河,地图上也标做舍里嘎河。其实准确的称呼应该是锡尔哈河,二道河子水库就是截流锡尔哈河建成的。
    没建水库之前,锡尔哈河是一条四季不断流的河流,夏天深的地方可以游泳,冬天结冰,孩子们在变得很宽的冰河里滑冰车。
村子因树而得名,村外西侧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榆树,树很高,高到不见村子先遥遥地看到大树;树冠很大,大到树下好大好大一片土地不长庄稼;树干很粗,奶奶说需要12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拢它。大榆树的树干已经中空,空了的树干在树根部破了一个大洞,树洞内可以坐四个人打牌,很宽松。
    大榆树失过两次火,一次我不记得了,一次我有些印象。有一年的正月十五撒路灯,有人丢了一个点燃了的路灯在树洞里。路灯是用纸包了谷糠,蘸了煤油做成的,路灯引燃了树洞内的风踅草。等到撒路灯的人返回来的时候,火已经烧得很大。烟火从一枝同样中空,据说是被雷击中折断的大树枝空洞中窜出,像一个烟囱。撒路灯的人跑回村里喊人,人们拿着镐头、铁锹、簸箕,从锡尔哈的冰河里刨冰,投到树洞里把火湮灭了。
    大榆树虽然失了两次火,却依旧枝繁叶茂,只是自此再没有人进到里面打牌了。或许是怕炭一样的内壁蹭黑了衣服,也或许是黑黑的树洞看上去像个灶膛。大树的边上,大人们会千叮万嘱不让我们孩子们去玩儿的,据称树洞内住了什么需要敬而远之的东西,还说有人曾经在树下的河边看到过一条白蛇。大人们的叮嘱激起了我的好奇,不止一次在高粱秀穗的季节,我约着小伙伴,借着打乌米儿、撅甜棒的当儿,从青纱帐中偷偷钻过去,接近过大树。遮天蔽日的树荫、黑黢黢的树洞是我记忆中最深的印象。虽然我小时候胆子挺大,但终究不曾进到树洞里去过。
大榆树底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,一条东西向穿村而过的国道和一条南北向被称为坝堰的防洪旱河,让村子形成了一个十字街。我家住在国道北、坝堰东,在营子的最北侧。
    大榆树在我七岁那年,因为修建二道河子水库被放倒拉走了。树是用一种叫作“快码子”的长锯条放倒的,大榆树底人不愿去放,公社就找了十几个外村人去放,放了好多天。放树那些日子,村子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,我看见奶奶在悄悄地流泪,就弱弱地问奶奶咋哭了,奶奶擦擦眼泪,叹着气说:“这个营子再也不能叫大榆树底了!”
    树伐倒后截成好多节,被一种叫作五十五的拖拉机拉走了,一车只能拉一节。听说拉到供销社木器组的树干都加工成了木铣板,等我大了些,到公社所在地的中学去读书,还特意到供销社后院的木器组去找过。院子很大,但没有找到那记忆中的树干,倒是看到了很多做好的木锨。我默默地注视了那些木锨很久,心中很是失落。
    树放倒后不久,大榆树底因为是水库的淹没区,被整体搬迁了。一些人家自愿搬迁到了水库修建主体赤峰县的其他公社插队落户,十几户故土难离的搬到了卧虎山后的一条山沟里,我家就是其中之一。小山村从此不再叫大榆树底,而是叫作“大北沟”,一个听上去很俗气的名字。
    很长一段时间,营子里人出村办事,走亲赶集,还自称是大榆树底的。
1971年,二道河子水库建成蓄水,大榆树底原址被淹没,虽然大榆树底人十分地留恋,但大榆树底村却不可挽回地从此消失了。

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来源:《红山晚报》2023年12月21日柳丝丝夕阳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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